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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與你
郭其才

  其實哲學真的太可恨,因為其所引出的哲學問題每每令人對確實性失去了追求,起碼於我來說曾經有這樣感受,又不是非必要讀哲學不可,而且自知斤量有限,加上人生時間都是有限,用莊子一句「以有涯隨無涯殆矣」作總結,回頭是岸都算是得番個吉吧。那然後我會把責任推諉於香港這個地方,因為它令我的精神發霉。但由於某些存在主義哲學家的想法很入耳,又慢慢令我好像重新喜歡了哲學,雅斯培(Karl Jaspers)的《時代的精神狀況》是所翻過的一本存在主義專著,讀《時代的精神狀況》的感覺與尼采的作品很不同。

  其實尼采的肉緊批判言詞只有他自己唯一的意義,正正是這樣尼采貫徹了他的獨特精神,因為對整體性的反叛就是拒絕任何普遍觀點可加諸一件件的片斷。他所批判的基督教奴性道德就是普遍觀點意義下的奴性道德於基督教當中,是人的基督教而不是真正的基督精神的展現。尼采曾批評耶穌說如果他再活下去,耶穌會後悔他所說的一切話,後來基督教的牧師也批評尼采說如果他不早就瘋了,尼采亦會後悔他所說過的一切話。我認為尼采是對的,耶穌透過十字架打開了永琲滷狣哄A但耶穌之死卻沒法摧毀人們想為自己的奴性之故而要求的神聖幽靈,正如舊約猶太人所造的金牛一樣,從埃及為他們解放出來的上主沒能替代人們心目中的神聖崇拜。當基督教信徒一起起來反對他們的批評者時,為的不是他們的主,而是要彼此裸露基本奴性精神以為慰。但耶穌是真正懂得卑微的,只是這真正的卑微屬耶穌本人一個。尼采拒絕憐憫之愛,因為人們看不見這包裝背後的自大。然而尼采宣佈「上帝死了」,這點我不能說已曉得他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尼采說過他自己是一個頹廢者,亦同時是頹廢者的對抗者。

  雅斯培沒有尼采那會使人激進,他對教會的態度也贊多於?:「雖然教會中不存在自由,但教會卻仍是在任何時候所能達到自由的一個條件,它保持了精神價值的領地,即保存了一種關於超驗實在的不可抗佢性的感覺,以及關於超驗實在向人所要求之強迫性的感覺。」言下之意,缺乏自由的教會卻是人們得以超越的條件,因為它是與永琲怓蛘答滿C雅斯培不用「存在主義」之稱,他要稱之為「存在/實存哲學」,是一種真正站在個人一邊,以自由為旗幟的哲學。在《時代的精神狀況》他說:哲學(傳統的)「在形式上是學術的,內容上是理性主義的,但它同個人生活沒有任何關係。」不過由於哲學中的嚴密邏輯的思想傳統,它依然是各種哲學流派的事業。雅斯培是不贊成哲學僅僅只是一個有限圈子內的事情,哲學也不是某個偉大哲學人物的事情,在《關於我的哲學》一文中他說:「當我醒悟到這個時代大學堥S有真正的哲學時,我這樣想,面對著這個真空的狀態,即使缺乏智慧以致不能創造他自己的哲學的人,也有權利發表他關於哲學的意見,也有權利宣告,哲學曾經是什麼,將來可能是什麼?」

  人們所需要的始終是對關於如何更好地生活的迫切追問,這本來就是哲學為此而生的根源問題,但今天哲學從事於脫離了它的根源精神的工作,可是人們仍不斷尋求生活中的意義。假如哲學曾經背起了一個人生責任,顯然雅斯培和其他存在主義者都要把這個重負交回到人們自己手中去,雅斯培說:「在生活中,自我意識已成為不容置疑的純真事物得以出現的條件,成為無條件的事物能夠牢固地確立自身的條件,成為我們有可能同我們自己的歷史性相統一的條件。」

  一方面人是歷史性的存在,人依賴於過去的「已成」而延續下來,存在主義認為人並不應由於被加諸的觀念而決定了他的存在,這沙特說「存在先於本質」已是非常清楚了,但人在歷史當中的自身在歷史進程中以「同一」來與他自身相連,這個「他」同樣是抽象和分離的。人們也試圖靠向邏輯以尋回他的確在性,但邏輯卻以嚴肅態度拒絕了他的妄求。社會學、心理學和人類學的客觀性知識為我們提供了另一種與自身「同一」的相連道路,但雅斯培認為雖然它們告訴了一些關於人的事情,但是並沒有告訴人本身就是怎樣,因為「人,作為一種被賦予自發性的造物所具有的可能性,反對被當作單純的結果來看待。」人的意識在歷史中是居於未來的,因為透過當下意識的自身超越了他已成的過去。

  但是,人是什麼?雅斯培說:「存在哲學一旦再次包含某種相信我們知道人是什麼的信念,就會立即死亡。」到這塈痦蚸顝白尼采「上帝之死」的意義,因為一旦他們把永琣茧L限的上帝定性為什麼時,祂就立即給人們的觀念弒殺了。然而其實問「人是什麼?」與問「我是誰?」應是截然不同的問題,這亦是顯然易見的,但我作為一個探求者就是混亂一片了。雅斯培晚年又放棄了存在哲學家的頭銜,代以理性哲學稱之,有人認為他超越了存在哲學回到理性來,這是不是回到尋找確定性的原始點呢?哲學始終處理不了意義價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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