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聲表意

——漢語生成的基本法則

(中國)趙維森(延安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摘要:如果說漢字的基本生成機制採取了象形表意的方法的話,那麽,漢語的基本生成機制則採取了象聲表意的方法,即以類比事物的自然聲音而獲得的聽覺符號爲能指形式來指稱物件。從總體而言,漢語的象聲表意法可分爲直接象聲表意和間接象聲表意兩種形式,而每一種形式堣S包含不同的表現形態。它決定了漢語的兩個最基本的特點:音韻形象美和表意的直接性。漢語的象聲表意法也是我們的祖先"仰觀于天文,俯察於地理",以不脫離具體物件爲特徵的具象思維的産物。因此,漢語特有的語音形式絕不是漫無目的、天然自成的,而是隱含著深刻的人文理據和有章可循的獨立法則。

關鍵字:漢語;生成機制;象聲表意

漢字的基本生成機制採取了象形表意的方法,這因早已成爲公論而爲人們熟知。至於漢語,從古到今人們雖然對其獨特的語音特徵作了大量描述揭示、總結概括,並形成蔚爲壯觀的漢語音韻學,但對其語音的形成機制卻極少有人論及。古人間有所論,然未引起後人的重視,以至於我們現在提及,仍覺得這是一個新穎的話題。

當然,欲對漢語的生成機制作出令人信服的分析揭示,是非常困難的。一方面,語言的産生較文字的産生要早得多,其最初的語音形式早被歷史湮沒而不可複現。另一方面,語言經漫長的歷史長河的洗禮,不僅現代的語音系統與最初的語音形式發生了很大的變異,即使以《切韻》、《廣韻》以及《詩經》韻語的運用情況推知的秦漢語音系統,也與漢語最初的語音系統不可同日而語。然而,雖然一個民族的語音形式在不斷發展演變,但作爲其生成機制則是相對穩定的,正象漢字雖也歷經多變,但其孳乳生成的機制卻始終以象形表意爲基礎一樣。由此我們相信,即便在缺乏漢語最初語音系統第一手資料的情況下,我們通過對現代漢語語音形式的分析,也可以獲得對漢語最初形成機制的基本認識。

當我們以比較的目光考察漢字與漢語的生成機制時,會驚訝地會發現,漢語的生成機制幾乎與漢字的生成機制如出一轍,即它們都是我們的祖先仰觀于天文,俯察於地理的認識成果,都採取了通過捕捉概括世事萬物的直觀形態,並以類比這種直觀形態爲能事直接給事物加以命名的方法,因此,它們都是以不脫離具體物件爲特徵的具象思維的産物。所不同的是,漢字用類似於事物的外形特徵的視覺符號爲能指形式來表徵所指,而漢語用類似于事物的自然聲音的聽覺符號爲能指形式來指稱物件。所以,漢語特有的語音形式絕不是漫無目的、天然自成的,而是隱含著深刻的人文理據和有章可循的獨立法則。

關於漢語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歷來極少有人論及。宋代的王聖美始注意到漢字的語音形式與其形態特徵一樣也具有表意的作用,他說:“古之字皆從右文。凡字,其類在左,其義在右,如木類,其左皆從木。所謂右文者,如戔,小也。水之小者曰淺,金之小者曰錢,歹著小者曰殘,貝之小者曰賤。如此之類,皆以戔爲義也。”[1]後來清代有學者也表示過同樣的見解。例如段玉裁指出:聲與義同原,故諧聲之偏旁多與字義相近。……《說文》或稱其會意,略其形聲;或稱其形聲,略其會意。雖則省文,實欲互見,不知此,則聲與義隔。” [2](《說文解字注》)不過他們只就形聲字中聲旁的表意現象而言,而非對整個漢字語音獨立表意現象的概括。就筆者掌握的資料看,對漢語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産生清醒認識的第一人當屬近代學者章炳麟。他說:語言不馮(憑)虛起,呼馬爲馬,呼牛爲牛,此必非恣意妄稱也。”“何以言?謂其音即足也;何以言?謂其音錯錯也;何以言?謂其音亞亞也;何以言?謂其音岸岸也;……此皆以音爲表也。”[3](《國故論衡.語言的緣起說》)張氏所舉例子即我在此提出的象聲表意法,但他只舉漢語中的一小類擬聲詞簡而言之,缺乏全面的考察,更沒有物件聲表意的具體表現形態、規律以及它們之間的演化關係作分析揭示。下面筆者試圖在前人論述的基礎上對漢語的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作一較全面的分析探討。

漢語的象聲表意法有多種多樣的形態,從總體而言,可以分爲直接象聲表意法與間接象聲表意法兩類。

一、直接象聲表意法

所謂直接象聲表意法,是指通過類比事物的聲音特徵而獲得指稱事物及其意義的語音符號的語言生成機制。具體可分爲以下三種情況來考察。

(一)對自然界和人事界各種聲響現象的語言指稱

自然界和人事界各種聲響現象是最適宜於用象聲表意法爲其進行語言命名的。以具象思維爲能事的漢族先民爲這類現象命名時,幾乎是必然地選擇了順應自然、信手拈來的快捷方式,即以聲象聲。於是漢語中便産生了大量的擬聲詞。而且由於一切聲音現象在多數情況下表現爲同一頻率的連續鳴響,爲了使擬聲更加逼真,這類擬聲詞大多以疊音詞或雙聲疊韻詞的形式出現。如馬之嘯嘯、車之轔轔、雎鳩之關關、江水之滾滾、雷聲之隆隆、水之汩汩、秋雨之滴嗒等。其他如咚咚鏘鏘沙沙哇哇嗡嗡撲嗵轟隆叮咚嘎吧嘩啦嘟嘟哧哧劈哩啪啦叮叮噹當嘰哩咕嚕畢畢剝剝悉悉簌簌嘰嘰喳喳嘰哩哇啦乒乒乓乓……雖然擬聲詞在指稱物件時具有直接性的特點,但是從非具體語境狀態下看,擬聲詞與所指稱物件之間的關係又表現爲缺乏穩定性和明確性。因爲自然界和人事界許多聲響的屬性特徵具有相同或相似性,所以,在缺乏具體語境限制的情況下,人們很難確定一個擬聲詞所指的物件所屬。因此,擬聲詞與所指稱的物件之間具有一種類的或然的對應關係,而非單一的必然的對應關係。

(二)對人類感歎行爲的語言指稱

感歎是人類自身獨有的一種聲音現象。從本質而言,感歎是一種內在的心理特徵,從表現形態看,感歎又是一種外在的行爲表現,而聲音又是這一行爲的附加屬性,所以對感歎行爲的語言命名,也非常適宜用以聲擬聲的方法。但它與表示自然事物聲音現象的擬聲詞又有明顯的不同:

第一,表示自然事物聲音的擬聲詞,其語音形式經過了一定的概括提煉、加工改造,它們與自然事物的聲響雖然相似,但畢竟不完全相同。而感歎詞的語音形式與人們在勞動生活中原始的慨歎感喟聲完全一致。甚至可以說漢語的感歎詞就是對人們在勞動生活中的感歎聲的錄音複製。

第二、表示自然事物聲音現象的擬聲詞是純粹的以聲象聲,即它除了指稱聲音現象外無任何意味。而感歎詞除了指稱感歎聲外,還指稱著人的一種感歎行爲;從更深的層次看,它們分別指稱著人的各種心理特徵,表現著主體的喜怒哀樂之情和對人事物象所作的倫理的、審美的、認知的多重價值判斷。因爲很明顯,無論是,還是……無論從資訊發出者看,還是從資訊接受者看,他們關注的都不是這些語音形式本身和感歎行爲物件,而是隱藏于感歎行爲背後的某種情感、意向。感歎詞因直接以人們在生活實踐中的感歎聲爲語音符號來傳達感歎所系的情感意向,所以,在所有漢語辭彙中,感歎詞的表意最具有直接性的特點,以至於人們通常根本感覺意識不到它們作爲符號媒介的仲介性,而徑直將其作爲所指物件來感知體味。

(三)對具有聲音屬性的事物的語言指稱

事物的屬性往往是多方面的,即以物理屬性而言,就有形狀、顔色、質地、聲音、重量、氣味等方面。但漢族先民即使用語言爲非聲音現象的事物命名時,同樣將關注的目光投向事物的聲音屬性,即通過類比事物的聲音特徵來指稱整個事物。這是用類似於修辭學上的借喻手段來生成語言的方法。例如,之讀音如野火呼呼之聲,之讀音如風吹篙葉之聲,之讀音如果實裂開之聲,之讀音如敲擊金屬之聲,之讀音如虎咆哮之聲,玩具叮噹如其叮玲當郎之聲,等等。以上引述章炳麟的那段話中,他所舉例如”“的命名都屬此類。此外如蛐蛐蟈蟈鷓鶻布穀未嗚鴿等等,無不以對事物聲音的類比形式爲其命名。如果說前兩類擬聲詞採取了與所指稱物件的聲音特徵基本相同的語音形式的話,那麽這類擬聲詞只是採取了與所指稱物件的聲音特徵大體相近的語音形式,表現了漢語的語音形式開始向抽象化、概括化的間接象聲表意法發展的趨勢,從而使特定的語音形式能夠涵蓋指稱更多的事物及其意義。

二、間接象聲表意法

正象所有的漢字不可能都用象形造字法生成一樣,由於作爲認識物件的客觀世界和人類心靈世界的紛繁複雜性,完全基於直接類比客體音響和主體音響的以聲寄意就會受到很大的局限性。如有些事物雖有聲音屬性,但其音響具有多種形態,難以用單一琠w的語音形式名之;有些事物雖具有物質實體,但通常以無聲的狀態存在;更有些事物屬於非實體的抽象存在,完全失去了象聲得以産生的語音條件。但即便如此,漢族先民在用語言表達對世界的認識時,仍執拗地堅持具象思維的方式,通過各種曲折途徑爲事物及其意義的命名尋找不同的物音理據,從而使象聲表意法幾乎成了所有漢語辭彙生成的普遍法則。只是由此獲得的語音形式與指稱的物件及其意義之間的關係更爲曲折抽象,不易直觀感知,須玩味乃可識。下面根據命名物件的不同特點,分兩類情況予以考察。

(一)被命名物件雖有實體和聲音屬性,但音響形態多樣化,難以用一種琠w的語音形式類比。對於這類物件,一般通過發音時特定的口形或氣流在口腔中的不同運動方式來類比事物的運動狀態,以此實現對事物的指稱。如指一種強勁的氣流,發音時採取氣流從口中有力沖出的運動方式;指一種輕盈地運動著的東西,發音時用自然的口形讓氣流從口中輕輕溢出;指強有力的動作,故發音也較用力,且聲音洪亮;的動作結果是屍首分離,發音時上下牙齒由合而分開,口形由小變大;的運動結果是由散而合,故用嘬口的發音方式象徵聚的結果;指食物由口噴出,故用有力的爆破音;指由低到高的運動,故發音時舌頭由低而擡高;指由高落下的快速運動,故發音時舌尖由上顎而快速落到下顎。此外如等等,都是通過特定的發聲方式類比事物的運動特徵以指稱物件的。這種命名方式涉及的物件或者是具有運動屬性的事物(名詞物件),或者是事物的運動狀態本身(動詞物件)。顯然,這類物件最爲紛繁多樣,因此在漢語中由這種命名法産生的辭彙也最爲豐富。

(二)因發音會引起嘴部和臉部肌肉的運動變化,所以,特定的發音方式往往伴隨著相應的表情;而且發音方式不同,音調的風格也迥然相異。正是通過特定的發音方式與表情神態和音調風格的結合,使得事物的一些抽象屬性和一些非實體性現象也能通過象聲表意的方法加以把握,予以命名。這是漢語的象聲表意方式最爲曲盡其妙之處。如隱藏于心靈深處,人之有愁,則表情呆滯,眉頭緊縮。而愁音正是發自喉頭深處,且發音時表情恰如罹愁之態。意爲心喜,其發音輕鬆且呈喜笑顔開之表情。爲舌頭感到不光滑且有刺激味,故發音時舌尖抵齒,氣流受阻而不順暢。下,故之發音氣流有飄升之感覺,而""之發音有氣流急速下沈之感覺。剛而柔,故之音調雄壯嘹亮,而之音調輕柔晦暗。意爲欣賞贊許,故發音時伴隨欣喜之表情,且聲音洪亮。爲厭棄否定,故發音時一臉苦相,且音調嗚咽。發音用帶拖音特徵的聲母“M”發音用帶急促爆破特徵的聲母“K”,故發音恰如其義。另外如等等表示事物抽象屬性的詞,只要仔細分析,都可以從它們的發音方式及其伴隨的面部表情和音調的風格特徵塈鋮鴠早怮磞p其音的意義蹤迹。

三、象聲表意法的條理分類功能

語言的物件世界是無限的,而每一種語言的語音形式卻是有限的。所以,用特定的語音形式與紛繁無限的具體事物一一對應的語言生成法既不可能,也因由此將導致的語音系統異常繁雜龐大而影響人們對語言的有效掌握。漢族先民通過擴大特定語音形式的涵蓋指涉功能,巧妙地解決了這一矛盾,具體表現爲,對具有某一共同特徵的事物及其意義賦予相同或類似的語音形式,從而使漢語的某些語音形式具有了一種類似於漢字部首的概括分類功能。

例如,對具有碰撞、打擊特徵的聲響物件,都用塞音聲母爲首的音節命名,如叮噹等。對由摩擦而産生的聲響物件,多用擦音聲母爲首的音節命名,如等。對具有圓形特徵的事物,多用壓低舌根、口腔內擴而發出的圓轉之音爲其命名,如等。對具有朦朧特徵的事物或陰暗的境界往往以"M"爲聲母的音節命名,如等。表示痛苦憂愁的辭彙,語音多由舌根深處發出,語調沈悶晦暗(類似於音樂中小調的風格),並伴隨愁眉苦臉的態相,如等。表示歡喜贊許之情的辭彙,發音時氣息流暢,音調洪亮(類似於音樂中大調的風格),且面部肌肉鬆弛,如漂亮碩大等等。

我國古代訓詁學中有一種訓詁釋義的方法,叫“聲訓”或“因聲求義”,即從語詞的聲音方面推求詞義的來源,如《易經》:“乾,健也”。“坤,順也”。“夬,決也”。“坎,陷也”。《孟子·滕文公上》:“庠者養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再如“景,竟也,所照處有竟限也。”“晷,規也,如規畫也。”“土,吐也,吐生萬物也。”“盲,茫也,茫茫無所見也。” “星,散也,列位布散也。”“火,化也,消化物也。”“木,冒也,華葉自覆冒也。” “船,循也,循水而行也。” “癬,徙也,浸淫移徙處日廣也。故青徐謂癬爲徙也。”“鼓,郭也,張皮以冒之,其中空也。”“轡,拂也,牽引拂戾以制馬也。”[4] “因聲”之所以能“求義”,正是以漢語的“音同義通”爲基礎的。漢語語音的條理分類功能不僅爲訓詁釋義提供了一條便捷的途徑,更重要的是它大大簡化了漢語的語音系統,方便了人們對它的釋讀、理解和運用,從而在整體上提高了漢族人民使用漢語的效率。由此也看出,古人對漢語的象聲表意法是普遍有所領會的,只是他們注重實際應用,沒有進而探討漢語是如何産生的這類純理論問題罷了。

對漢語的“音同義通”現象研究最爲深透的學者當屬王力先生。它在批判繼承前代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提出“同源字”的概念,以概括漢語中“音同義通”的現象。他是這樣定義“同源字”的:“凡音義皆近,音近義同,或義近音同的字,叫做同源字。”[5]例如,小犬爲“狗”,小熊、小虎爲“豿”,小馬爲“駒”,小羊爲“羔”;草木缺水爲“枯”,江河缺水爲“涸’,人缺水欲飲爲“渴”;水缺爲“決”,玉缺爲“玦”,器缺爲“缺”,門缺爲“闕”。以上“狗、豿、駒、羔”和“枯、涸、渴”以及“決、玦、缺、闕”每組字,在古代不僅讀音相同或相近,而且意義也相近,所以屬於同源字。爲此,他專門編寫了一部《同源字典》,“以韻部爲綱,聲紐爲目”,以“古韻分爲三類二十九部”,將全部同源字分列於其相應的綱目下,然後綜合《廣雅》、《廣韻》、《說文解字》等韻書和古籍中的聲訓對每個字進行同源釋解。[6]王力先生雖然也未直接論及漢語最初的産生機制,但他的《同源字典》充分說明,漢語中的“音同義通”決不是偶然個別的現象,而是由漢語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所必然衍化出的一種普遍現象。

四、由象聲表意法看漢語的兩個基本特點

漢語的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決定了漢語的兩個最基本的特色。第一,它使漢語語音系統具有了一種濃郁鮮明的音韻美的特質。對漢語的音韻美的特徵,從古到今有大量的論述。但以往學者一般將此僅僅歸結爲建立在漢語的單音節特性和四聲基礎上的押韻、平仄、疊音與雙聲疊韻等運用的結果。這個認識是極其片面和膚淺的。從以上分析看出,即使將漢語中的聲調、押韻、平仄、雙聲、疊韻等因素排除在外,漢語的音韻美的特質仍然存在。如果說建立在漢語的單音節特性和四聲基礎上的聲調、押韻、平仄、雙聲、疊韻等因素是構成漢語音韻美的表層結構的話,那麽,漢語的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則構成了漢語音韻美的深層結構。所以,只有在深刻把握漢語的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的基礎上,才能真正全面地理解漢語的音韻美的特質。也只有在這個基礎上,我們才有充分的根據說:漢語是一種音樂的語言。

第二,漢語的象聲表意的生成機制同時也決定了漢語表意的直接性和形象性的特點。在一般語言中,一種音響形式一旦要成爲語音符號,就會被高度抽象、簡化,所以,它完全擺脫了事物自然的聲音屬性和特徵,而僅僅成了一種作爲符號的語音形式。這個語音符號之所以能指稱事物及其意義,是由於二者之間建立了一種人爲的聯想關係,而非直接從語音符號本身的特徵就可以看出或聽出所指涉的事物及其意義來。所以,借用這類語言系統來理解事物及其意義,在不瞭解其語音形式與事物及其意義之間人爲賦予的聯想關係的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的。在這類語言中,語音形式充分體現出它作爲符號的仲介性的特徵和功能。這在屬印歐語系的各民族語言中表現的尤爲明顯。

但漢語不同。漢語的語音形式雖然也經過抽象、變形,但萬變不離其"",人們由其符號的語音特徵本身就可以覺察感受到事物及其意義的原始的鮮活的形態特徵。因爲在漢語中,語音在作爲一種符號指涉一般概念意義的同時,還攜帶著事物的最原始的自然聲韻及其由此折射出的事物的種種特徵。以至於我們稍加誇張就可以說,漢語不僅僅是一種符號體系,而且也是事物及其意義本身。在這堙A漢語的語音形式作爲符號的中間性的特徵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大大地弱化了;而與此同時,漢語表意的直接性和形象性的特點卻被高度強化了。在這一點上,漢語之於漢字同樣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參考文獻:

[1]沈括.夢溪筆談:卷十四[M].黑龍江: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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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炳麟.語言的緣起說[M].郭紹虞.中國歷代文論選:第四冊[C]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11

[4]中國大百科全書(圖文資料光碟):語言文字卷:訓詁學[S].北京:北京東方鼎電子有限公司出版社.199810

[5]王力.同源字典[M].超星數位圖書館:語言文字圖書館:漢語:語義、辭彙、詞義.北京:北京世紀超星資訊技術發展有限責任公司.http://www.ssreader.com/

[6]王力.同源字典[M].超星數位圖書館:語言文字圖書館:漢語:語義、辭彙、詞義.北京:北京世紀超星資訊技術發展有限責任公司.http://www.ssread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