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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衛方的中國民主夢──中文大學演講記

 

人文臉書編者

 

 

我相信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到憲政民主的中國
──北大法學院教授賀衛方

賀衛方的中國民主夢──中文大學演講記
這是中大近年來參加人數最多的一次演講。超過千五人,擠滿了圓形廣場,坐滿了階梯,有人甚至爬上了斜坡。由日落,至入夜,水塔燈光亮起,「新亞書院」牌前,自中國大陸來港的學者賀衛方說自己感覺「恍如隔世」:
「站在圓形廣場面對聽眾,仿佛穿越到古羅馬,略有西塞羅演講之感。我的講座多少想回應新亞書院教父錢穆先生,針對他《中國歷代政治得失》所提出的若干問題,分析古典中國何以無法產生出合理憲政制度。」(摘自演講後之微博留言)
講座名為「中國憲政之路」,由中大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建民教授主持。陳建民笑稱,知道賀衛方是「敏感詞」,自己也因發起「佔中」而成為內地官方的「敏感詞」,所以一開始不敢公開講座由他組織,怕影響賀衛方出境。賀衛方自己也稱來到香港後,終於可以發微博,公告來港做演講的訊息而無需擔心影響簽證。
賀衛方是北大法學院教授、中共黨員,多年來奔走疾呼「司法改革」,呼籲要建立專業而獨立的法律與司法團隊。他言詞犀利,竭力推動中國民主進步,被視為是「憲政、民主、法治思想的佈道者」,因而成為中國左派公敵。又由於他的巨大的影響力,一呼百應,被部分左派網民稱為最想殺死的人。
賀衛方認為,中國憲政之路難行,正是因為二千多年來的中央集權傳統。他說,即便是北京的堵車都與中央集權有關:
「首都堵車的國家多半是因為政治上的專制;因為中共集權,中共把所有的權力都集中在北京,大家都到北京來,所有的資源都到北京尋找,自然會堵得一塌糊塗。」
賀衛方講嚴肅話題,隨時能講笑話:
「北京以前每天堵車兩次,早上上班一次,旁晚下班一次;現在好了,每天只堵一次,從早到晚都在堵。」
我們知道,美國《外交政策》曾盤點了世界最擁堵城市,中國北京名列榜首。北京市民戲言,首都成了名副其實的「首堵」。
賀衛方說,最近在法學界,出現了一種強烈的「國家主義」思潮,新左派抬頭,他們希望「偉大領袖」再現,不喜歡聽到批評,政府要最強最大就是好,他們永遠站在中央政府的角度思考問題。他認為,這種中央集權,表面上維護國家利益,實則是損害國家。
他認為,地方能自己管的,中央不要管;能由人民自己決定的,政府不要理。
賀衛方笑問:「為何中國漢奸特別多?」可能有這個原因:自己國家,公義、人權、自由都沒有,人民不熱愛、不尊重自己的政府,就只好求助於外國人了。
賀衛方心目中有一套改革路線圖,事有緩急先後,逐步改良,首先是司法獨立,然後是新聞自由,逐步實現土地私有,改革議會制度。他認為現在的全國人大會議,英文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是改錯了名,因為這個「議會」,與全世界一般意義上的「議會」完全不同,乾脆用中國特色的 National Ren-da就算了。
至於「軍隊國家化」,他放到改革日程的最後,他承認事情敏感,曾有解放軍中人說:「軍隊永遠是黨的軍隊」;賀衛方回應說:「那麼就用黨費養軍隊吧!不要用公家的錢。」
改革一座座大山在前,但賀衛方卻是樂觀,他以為就算是軍中將領,都是他們這代人,思想不會太守舊脫節,民眾的觀念也正在改變,他說:
「現在很多人對於中國實行憲政很悲觀,但我不是這樣看,我相信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到憲政民主的中國。憲政之路不是執行現行憲法,而首先是司法獨立,然後是新聞自由,逐步實現土地私有、軍隊國家化。我承認目前來看非常困難,但民眾的觀念正在改變,對什麼是美好的社會的認識比以前有很大差別,不會再相信破除一切私有制的共產主義天堂會帶來幸福,最終會影響體制變革。廣東的朋友經常跟我說,他們最討厭看香港新聞的時候突然插播『綠化造林、美化祖國』的廣告,這說明他們知道正常的電視節目是怎麼樣的,他們對現有的新聞管制不滿意。」
對於「佔中」,他表示讓一個學法律的人贊成一個部分違法的行動「很有困難」,但他內心十分同情,希望港人能夠早日「當家作主」。賀衛方說,中央應檢討對港政策,反思為什麼港人會走到這一步,反思為什麼中央政府總是給人「反民主」的印象。最後,當年以學生身分參與過「六四」民運、曾參與阻止軍車入城的賀衛方開玩笑說,「我們早就佔領過『三環』、『四環』了。」(賀衛方廿多年前佔領過北京三環路、四環路街頭。)
這夜,廣場裡有三個中國大陸的敏感詞,一個叫「賀衛方」、一個叫「陳健民」、一個叫「憲政」;細數下去,敏感詞還有很多。這個國家,敏感詞何其多!慶幸,我們仍能在大國一隅,這片小小的土地上,暢所欲言。
我們相信,香港不但是一國兩制的示範,更是未來民主中國的示範。
講座結束,夜幕低垂。今晚,我們會有美好的中國民主夢嗎?

上面文字由以下文章改編:
區家麟:賀衛方的風景
http://aukalun.blogspot.hk/2013/10/blog-post_5.html
賀衛方:有生之年可見憲政中國
http://www.mirrorbooks.com/MIB/news/news.aspx?ID=N000001615
賀衛方香港演講:北京堵車與中央集權有關
http://www.bannedbook.org/bnews/cbnews/20131007/18530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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