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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屆 會 長 梁 光 耀 訪 問

時 代 廣 場 上 的 蘇 格 拉 底

人 文 哲 學 會 要 做 港 人 接 生 婆

明 報 記 者 : 李 如

 

( 案 : 本 文 為 本 會 會 長 梁 光 耀 接 受 香 港 明 報 記 者 李 如 訪 問 的 文 稿 , 轉 載 自 一 九 九 八 年 一 月 三 十 一 日 星 期 六 明 報 「 周 末 閱 讀 」 版 )

    這 個 年 頭 , 還 沒 有 人 在 過 年 時 候 認 真 地 許 個 新 年 願 望 ? 若 你 還 有 這 個 習 慣 , 你 一 定 問 過 : 我 過 去 所 做 的 事 情 , 究 竟 有 何 意 義 , 將 來 又 為 甚 麼 目 標 而 活 , 諸 如 此 類 的 問 題 。 如 此 , 根 據 蘇 格 拉 底 的 說 法 , 恭 喜 你 , 你 活 著 已 經 有 價 值 了 。

    蘇 格 拉 底 說 , 未 經 檢 討 的 反 省 的 生 命 是 沒 有 生 存 價 值 的 生 命 。 其 實 , 每 個 人 總 有 些 時 候 會 對 生 命 提 出 疑 問 , 那 就 是 哲 學 , 只 是 , 今 天 沒 有 蘇 格 拉 底 站 在 十 字 街 頭 隨 時 準 備 和 你 討 論 。

    香 港 人 文 哲 學 會 會 長 梁 光 耀 說 , 他 希 望 該 會 就 是 扮 演 蘇 格 拉 底 的 角 色 。

    最 近 走 過 銅 鑼 灣 時 代 廣 場 的 人 , 都 會 看 到 成 龍 大 哥 新 戲 《 我 是 誰 》 的 宣 傳 短 片 , 每 隔 幾 分 鐘 就 在 廣 場 的 大 電 子 屏 幕 上 , 重 播 一 次 。 「 我 是 誰? ? 」 問 題 不 停 地 在 廣 場 上 問 著 , 路 人 不 知 有 否 也 在 內 心 問 自 己 一 問 。 若 他 / 她 問 了 , 這 個 本 是 宣 傳 之 用 的 題 目 , 便 成 為 一 條 哲 學 問 題 。

    在 古 希 臘 城 邦 時 代 , 蘇 格 拉 底 整 天 站 在 廣 場 上 , 跟 帶 著 很 多 困 惑 和 問 題 前 來 的 人 從 日 出 談 到 日 落 。 試 想 像 , 蘇 格 拉 底 站 在 今 天 香 港 的 時 代 廣 場 上 , 他 是 忙 個 不 亦 樂 乎 , 還 是 已 站 成 化 石 ?

    「 如 果 很 少 人 關 心 哲 學 問 題 , 我 不 會 覺 得 失 望 。 那 就 是 因 為 大 家 並 不 覺 得 有 問 題 , 只 有 問 題 出 現 時 , 才 會 想 去 解 決 。 蘇 格 拉 底 說 , 他 只 是 幫 助 人 們 把 腦 中 已 有 的 問 題 問 出 來 , 他 只 是 扮 演 『 接 生 』 的 角 色 。 」 香 港 人 文 哲 學 會 會 長 梁 光 耀 說 。

    話 雖 如 此 , 梁 光 耀 卻 十 分 肯 定 社 會 上 確 有 一 些 人 有 問 題 要 問 。 他 自 己 便 是 一 個 例 子 , 在 中 大 藝 術 系 畢 業 後 . 梁 光 耀 跑 去 唸 哲 學 , 但 之 後 卻 寫 了 一 本 書 《 藝 術 死 亡 》 , 表 面 看 來 好 像 是 一 種 對 藝 術 的 反 叛 , 但 對 他 自 己 來 說 , 卻 是 一 直 都 對 哲 學 領 域 感 興 趣 。

    人 文 哲 學 會 是 香 港 少 數 哲 學 組 織 的 其 中 一 個 , 與 成 員 大 多 是 大 學 講 師 的 「 香 港 哲 學 會 」 及 較 為 普 及 的 「 香 港 哲 學 之 友 」 比 較 , 是 處 於 中 游 位 置 。 由 創 立 初 期 面 對 大 專 學 生 , 逐 漸 開 放 予 廣 大 對 哲 學 有 興 趣 人 士 。

    「 把 哲 學 會 的 目 的 說 得 低 一 點 , 哲 學 也 是 一 種 興 趣 , 好 像 喜 歡 潛 水 的 有 潛 水 會 , 喜 歡 釣 魚 的 有 釣 魚 會 , 哲 學 作 為 興 趣 , 本 身 就 已 有 價 值 , 把 目 的 說 得 高 一 點 , 就 是 批 評 社 會 、 改 造 社 會 , 解 決 哲 學 上 的 問 題 , 促 進 其 他 學 科 發 展 等 。 」 梁 光 耀 強 調 這 是 他 自 己 的 意 見 , 該 會 的 成 員 其 實 各 自 都 有 自 己 一 套 對 哲 學 和 哲 學 會 的 看 法 。

否 定 , 但 享 受

    在 中 大 校 外 課 程 兼 職 任 教 「 思 想 方 法 」 的 梁 光 耀 , 有 較 多 機 會 透 過 與 學 生 接 觸 了 解 人 們 關 心 的 課 題 。 「 一 般 人 問 得 較 多 的 問 題 是 , 人 生 有 什 麼 意 義 , 時 間 是 什 麼 , 什 麼 是 對 、 錯 、 美 , 民 主 政 治 有 什 麼 好 處 , 背 後 涉 及 什 麼 哲 學 觀 念 等 等 , 就 像 下 棋 , 贏 輸 不 重 要 , 理 性 思 考 的 過 程 本 身 就 是 一 種 樂 趣 、 一 種 價 值 。 」

    在 這 個 功 利 的 社 會 , 主 張 強 調 過 程 而 非 結 果 , 較 難 說 服 別 人 , 也 因 為 如 此 , 梁 光 耀 對 藝 術 及 哲 學 的 態 度 , 總 會 令 人 感 到 「 怪 」 。 例 如 , 他 寫 的 《 藝 術 死 亡 》 , 肯 定 藝 術 的 價 值 , 但 就 認 為 藝 術 在 形 式 上 已 窮 途 末 路 。 他 曾 臨 摹 自 己 的 畫 , 一 來 是 因 為 實 在 沒 有 什 麼 可 畫 了 , 二 來 是 以 這 行 動 引 證 藝 術 的 確 已 經 沒 有 出 路 了 。

    雖 然 他 否 定 藝 術 的 新 突 破 , 然 而 他 卻 十 分 享 受 畫 畫 的 過 程 , 沒 有 停 止 過 作 畫 , 這 點 也 正 與 他 認 為 哲 學 的 價 值 所 在 達 成 一 致 。

    梁 光 耀 認 為 香 港 的 教 育 及 社 會 氣 氛 都 令 哲 學 處 於 一 個 很 低 的 地 位 , 一 般 人 無 法 在 正 規 教 育 中 接 觸 哲 學 , 所 以 他 希 望 香 港 人 文 哲 學 會 扮 演 類 似 蘇 格 拉 底 的 角 色 , 向 這 些 人 提 供 聚 集 、 討 論 的 機 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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