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 12/30/02 03:44:55 AM

Name: 黃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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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儒學三統之學統的開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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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學三統之學統的開出 (二)
傳統的資源可以開出現代的學統嗎?
學理系統的建立一般要經歷一段發展的過程,中國的知性學術沒有經歷發展的階段,可以開出現代的學理系統嗎?中國的學理一向是從整體人生來進行討論,沒有形成分解的獨立的科系,這些學理的發展散見於古籍之中,隱而不顯,從各種典籍中找出相關的學理,並疏理重整其發展軌跡,建構具有儒家精神的獨立科系的學統,不是沒有可能的。以下將用一個不成熟的假設性理論作為例子,旨在探討從中國傳統開出學統的可能性,並不是要建立一項理論。在下例中,需要論證的地方有很多不足之處,資料也不夠充實,不符合理論建設的要求,用作從傳統可能開出學統的探討,相信還是可以的。
現以教育理論為例,中國第一個有教育理想的教育家是孔子,第一篇教育理論是《禮記•學記》,其他相關的教育理論可見於《大學》《中庸》等篇章之中,以下僅就教育目的與教育形式兩方面來作討論:
儒家的教育目的是盡人之性以成天地化育之功。
《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儒家思想的最高境界是天人合一,「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能「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就能助成天地之化育。「盡己之性」是個人修身之事,「盡人之性」是教育之事,教育的重點是「性」的完成。「性」得自先天稟賦,每個人所受稟賦不同,教育的責任是依循各人的天性進行教育,使之循善而行 (修道),讓各人能盡其本性 (包括德性與才性) 以應世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亦即《禮記•學記》所說的「教也者,長善而救其失者也。」
中國傳統教育的形式,在周初周公制定社會的禮樂風俗,當時除了貴族教育之外,民間以社會教育為主,至春秋戰國時代,貴族淪入民間,私人講學興起,漢代制定取士制度以後,官學、私學及家庭教育並存,宋以後書院興起,及至現代,學校教育成為主要的教育形式。
依據儒家的教育目標:「盡人之性」「長善而救其失」,應實行孔子的教育原則:有教無類,因材施教。教育形式以社會教育、學校教育、家庭教育三位一體為最佳。
現代社會發展普及教育,以學校為教育的主要場所,疏忽了社會教育與家庭教育的重要性,現代兒童日常的活動範圍包括家庭、學校和社會三方面,教育工作集中於學校,學校教育又集中於課程作業上,是很難實現人格的全面教育的。教育部應分為社會教育、學校教育、家庭教育三個部門,相互配合以推行整體的教育。即以學校教育而論,以香港來說,為了實施普及教育,規定適齡學童必須在學校接受教育。「適齡學童」即規定了兒童入學的年齡,間接規定了兒童學習的進度、升讀的班級和學習的內容,「必須在學校接受教育」就是規定了教育的場地。一個老師在一個課室內教授三十多個學生,要學生學習相同的教材,做相同的作業,可以做到因材施教嗎?現代教育理論已注意到個別差異的問題 (稟賦各有不同),1920年美國H•H•帕克赫斯特試行讓學生按不同的學習計劃和進度學習,目的就是要廢除年級教學的限制,讓學童發展其個性,(註13) 現在美國亦已有部分家庭讓孩子留在家中,由父母親自教育。以香港的情況來說,可以推行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並行的教育形式,同時發展網絡教育以輔助家庭教育的不足,家長教師會可以擔任更積極的角色,支援實行家教的家長,並作為家長與學校的聯繫橋樑,讓接受家教的學生參與學校的課餘活動,考試局可以擔任考核學生水平的工作,這樣,不但可減少一班內學生的人數,讓教師易於照顧不同的學生,家長亦可按個別情況選擇自教形式或學校教育形式,一對一或一對二的教育方式更易發揮因材施教的作用,亦符合注意個別差異的教育原則。
從中國傳統教育理論《大學》《中庸》《學記》與教育的發展過程,可得出以下結論:社會教育、學校教育、家庭教育都是教育的一環,完整的教育系統應包括社會、學校、家庭三方面,還要發展網絡教育以配合時代的發展。教育形式應採用開放的教育形式,以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為主幹,以社會教育和網絡教育為輔翼,讓個別兒童可以在「修道之教」的教化下,率性發展其稟賦與專長。
儒家思想關注人生的各個方面,除了教育以外,宋明心性論亦可以發展為系統的學理。西方心理學的發展從對人的行為和心理的研究,進至研究人的情緒、意識等各方面的心理活動和相互的關係,西哲胡塞爾、沙特等的哲學理論中亦涉及人內在的意識方面的討論。西方的研究方法是將所欲研究的東西視為對象物來進行觀察、思考,這樣對人自身的真象總有一絲之隔,例如心理學的研究不可能對人心得出整全的認識和瞭解,「所欲有甚於生」「所惡有甚於死」就不是可以從動物測試或觀察調查得出結論。人內在的意識活動是人的心相的呈現,心的形相便是性,對心性進行研究才可能認識與瞭解人的內在真象。在宋明儒心性之學的基礎上,配合心理學與西方哲學中相關的研究成果,將可以發展為中國學術的心性學的學理系統。
儒家思想中蘊藏著豐富的學術理論,可惜這些思想理論分散地載於各種古籍篇章之中,成為先哲的人生哲學的一個部分,未能覬E成獨立科系的學理系統。相信重新整理傳統的資源,將可以開出現代化的中國學術系統,例如人性論、心性論、思想論、認識論、德群論、教育論、政論、經濟論…等等,這些理論系統不但是知性的系統,而且是智中見仁的知識系統,因為中國傳統的學術思想一直不離「仁」的內涵,自古以來即以發揮人性為思想理論的依據,故此,中國學術理論系統的開展亦是人性的文明的開展。

註:
(13)《中國大百科全書──教育》「道爾頓制」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