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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二月第二卷第四期


知識論證*

蔡佳文

國立中正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

 


摘要
我們經驗中所呈現出來的現象特質(phenomenal character)是不是物理的?這是心靈哲學中相當重要的問題,也是物理主義者(physicalist)和非物理主義者爭辯的一個重點。本文以Frank Jackson(1982,1986)所提出的知識論證(the Knowledge Argument),以及物理主義者對這個論證所提出的回應,探討這場論辯,並提出對物理主義性質等同(properties identities)假說的質疑。

一、知識論證的基本主張
基本上物理主義者認為凡是存在這個世界的都是物理事實,無論過去、現在或未來,所有發生或存在的事物原則上(或在我們的認知條件許可的範圍內)都可以藉由物理語言描述或分析出來。根據這個觀點,完備的物理知識[1]就是完備的知識。
然而Jackson(1982)認為物理知識能夠提供我們一些和這個世界以及人類有關的訊息,但是人類的某些感覺(sensations)特徵無法用物理知識來說明,或者這些特徵是無法被物理知識涵括的。例如一個人可以知道,當痛這個經驗發生時,他的腦部產生哪些作用、呈現怎樣的物理狀態、腦部跟其它的感官之間有什麼關係等等物理知識。但是即使他擁有這些物理知識,他也無法單單依靠這些知識就知道痛這個經驗在現象上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因為這些物理知識並不能告訴我們:痛這個現象經驗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
在這樣的背景下,Jackson提出知識論證來挑戰物理主義的主張。我們可以這樣來看知識論證所要探討的核心問題:完備的物理知識是不是完備的知識?Jackson認為完備的物理知識並不是完備的知識,因為我們無法單單藉由物理知識就解釋、推敲、說明、推論、或分析出我們經驗中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或稱為現象特質[2])這個層面。再進一步可以推出這個世界除了物理事實之外,還有非物理的事實存在。由此可以得到:物理主義為假。
在知識論證[3]所引發的論辯脈絡裡,我以黑白Mary這個思考實驗為論述重點,以下我們來看看這個思考實驗-黑白Mary。(參閱Jackson, 1982, p.130,1986, p. 291)


二、Jackson的思考實驗-黑白Mary
Mary是一個科學家,擁有完備的物理知識。她從小就被監禁在黑白小屋中,從黑白的書本中學習知識,透過黑白螢幕觀看世界。除了黑白色調及其中間色(例如灰色)之外,Mary從來沒有經驗過任何有顏色的東西。但是她知道當我們看到彩色物體時,我們得到哪些物理訊息、我們的中央神經系統在這個過程中產生哪些作用、這些作用如何使我們說出:「成熟的蕃茄是紅色的」這句話,而且她也和我們一樣使用色彩字彙。例如她會用「藍色」來描述天空,用「綠色」來形容草地。當Mary離開她的小屋,第一次看到紅色的玫瑰花時,她有沒有知道她以前不知道的東西?
我們可以以下述的方式來解讀Mary有了色彩經驗之後的狀況,從Jackson的觀點來看,當Mary第一次看到紅色的玫瑰花時,藉由這個新經驗她知道了一些新東西(參閱Jackson, 1986, pp.291-292):
(1) 當Mary看到紅色的玫瑰花時,她有了紅色的現象經驗,她知道紅色在現象上看起來像什麼樣子。
(2) Mary除了知道紅色在現象上看起來像什麼樣子之外,她還可以知道:對常人而言,紅色在現象上看起來像什麼樣子。[4] Jackson所要強調的是:我們的經驗的確有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這個層面,而且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無法單單藉由物理知識就解釋、推敲、說明、推論、或分析出來。Mary擁有完備的物理知識,她知道所有的物理事實,而她看到紅色之後又學到了新東西,由此我們可以推出有非物理的事實存在。
(3) 當Mary有了紅色的視覺經驗之後,她會察覺到在她的物理知識中缺乏某些東西,有些和常人的視覺經驗相關的事實是她以前沒有察覺到的。例如在常人的視覺經驗中,除了物理的腦神經作用之外,還包括了她以前不知道的現象特質,也就是對經驗者而言,紅色看起來像什麼樣子。
我們可以從兩方面來看Jackson對物理主義所提出的挑戰:
(1) Mary已經擁有完備的物理知識,假如我們能夠藉由物理知識解釋、推敲、說明、推論、或分析出紅色在現象上看起來像什麼樣子,那麼Mary在小屋時應該就能夠推斷出這種現象特質。既然Mary在離開小屋,有了色彩經驗之後才能有這種知識,可見在她的完備物理知識中遺漏了某些東西。因此物理主義者不能宣稱:完備的物理知識就是完備的知識。
(2) 更進一步來看,假如物理主義的主張是正確的,完備的物理知識就是完備的知識,那麼Mary離開小屋後所學到或所知道的並不包括在完備物理知識中,她所學到的或所知道的應該是非物理的事實。因此物理主義者不能宣稱:凡是存在這個世界的都是物理事實。
由(1)(2)兩點可以得到:物理主義為假。
針對Jackson的知識論證,物理主義者提出各種回應[5](參閱Van Gulick, 1993;Alter, 1998),本文所要探討的主要有兩種:(1)採取能力假說(the ability hypothesis)立場(參閱Lewis, 1980, 1983, 1988;Nemirow, 1990)。(2)從不同的表徵方式來看[6](參閱Churchland[7], 1985, 1989, 1995;Loar, 1990;Tye, 1995, forthcoming)。能力假說的主要觀點是:Mary學會了知道如何做(know how)的技能知識,她並沒有學會任何知道情況是怎樣(know that)的命題知識。表徵論者的主要觀點則是:無論Mary所學到的是新的表徵方式,或者是新命題、新事實,她都只是用不同的概念或表徵方式去看待她以前所知道的物理事實。以下先要說明能力假說的基本主張,以及它所面臨的難題,然後進入表徵論者對知識論證的回應。


三、能力假說及其所面臨的質疑
根據能力假說,Mary離開小屋後,她所學會的新東西是知道如何做的技能知識,這種知識是由記憶、想像和再認的能力所構成的。例如當Mary第一次看到紅色的東西時,她能記得個別的紅色經驗,她也可以想像個別的紅色經驗,當她再看到紅色時,她具有再認這種經驗的能力。除了對於個別經驗具有記憶、想像和再認這三種應用能力之外,Mary並沒有學到任何知道情況是怎樣的新命題或新事實。(參閱Lewis, 1988, pp. 514-516)
然而有些哲學家認為能力假說並不能解決知識論證對物理主義的挑戰,以下我整理出幾個重要的評論來說明。
第一、當Mary有了色彩經驗之後,她知道這些顏色在現象上看起來像什麼樣子。此外她還知道:對常人而言,這些顏色看起來像什麼樣子。換句話說,Mary除了能夠從現象層面來瞭解一個經驗之外,她還知道和常人有關的知識,因此她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又增加了一些。Mary所學會的不只是知道如何做的技能知識,還包括了知道情況是怎樣的命題知識。(參閱Jackson, 1986, pp. 293-294)
第二、Mary有了色彩經驗之後,她可以從這個經驗所呈現出來的現象特質得到了一些新訊息。藉由這些訊息,Mary會對她的現象經驗形成相關的現象概念[8],她可以用現象概念去表徵這個經驗中所呈現的現象特質,也可以用現象概念去整理經驗秩序,對經驗作推理、下判斷,用現象概念去構作命題,運用這些命題表達出她自己和常人的經驗。例如當Mary看到紅色的東西,她可以說:「紅色看起來像這個樣子。」她還可以說:「假如紅色看起來不像這個樣子,紅色玫瑰花就沒有人買了。」當Mary說「紅色看起來像這個樣子」時,也許只表示Mary具有記憶、想像和再認個別紅色的能力,用能力假說或許可以解釋這種情況。但是當Mary說「假如紅色看起來不像這個樣子,紅色玫瑰花就沒有人買了」時,這已經牽涉到實際世界的情況、知道情況是怎樣的命題知識以及概念的應用,不只是具有知道如何做的技能知識而已。Mary離開小屋之後,她所學到的有一部份的確是知道如何做的能力,但是Mary不只是學到這些技能知識而已,她還學會了知道情況是怎樣的命題知識。(參閱Loar, 1990, pp. 85-86)
第三、就特定色調(hue)而言,Mary並不具有記憶跟再認這些能力,但是在經驗到這些特定色調的當下,她能認知(cognize)她所見到的那一個特定色調看起來像什麼樣子,當她同時看到不同色調的顏色(color)時,當下她也能區分它們是有差異的。假想在Mary的眼前有兩個色調很相近的紅色(我們暫且稱這兩個色調為紅色19和紅色21),當Mary同時看到這兩個特定色調的紅色時,她知道紅色19看起來像什麼樣子,也知道紅色21看起來像什麼樣子。透過當下的比較,她也能區分紅色19和紅色21是不同的。但是當其中一個特定的紅色色調單獨出現時,她無法再認那是紅色19或紅色21,而能力假說中忽略了認知特定色調,以及無法再認但能夠區分不同色調的能力。(參閱Tye, forthcoming)
由這些評論我們可以看出:能力假說本身是有問題的,也無法解決知識論證所提出的問題。那麼表徵論者如何回應知識論證?以下我們要進入這個主題。


四、表徵論者對知識論證的回應
採取表徵論立場來回應知識論證的觀點大致上可以分成四種:(1)對完備物理知識的質疑(參閱Churchland, 1985)。(2)Mary學會了非命題式的表徵方式(參閱Churchland, 1989, 1995)。(3)Mary學會了新命題,但是她並沒有學到新事實(參閱Loar, 1990)。(4)Mary學會了新的相對事實(參閱Tye, 1995, forthcoming)。以下我們來看看這四種回應。
表徵論者對知識論證所提出的第一項質疑是這個論證前提中所謂的完備物理知識。在現實世界中,我們並不具有完備的物理知識,我們只能從我們現在所擁有的物理知識去想像Mary所處的情況。但是Mary所擁有的知識可能比我們所知道的,或我們所能臆測出來的知識豐富許多,或許Mary可以依賴她的完備物理知識來構思感覺經驗。Jackson不能先驗的排除「Mary在看到紅色之前就已經對這個經驗有所預期或瞭解」這種可能性(參閱Churchland, 1985, pp. 27-28)。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補充說明上述這個觀點,如果我們要討論Mary離開小屋後有沒有知道新東西,我們必須瞭解什麼是完備的物理知識,只從我們現有的物理知識去想像Mary的情況,可能會造成我們沒有遵守這個思考實驗所規定的程序步驟這種後果,而Jackson在前提中設定Mary擁有完備的物理知識可能對我們造成誤導。
排除上述可能誤導的情況,我們可以假定或認可Mary在小屋時擁有完備的物理知識,當她離開小屋有了色彩經驗之後,她也學到了新東西。接受了這個前提之後,表徵論者回應知識論證的重點便轉移到「Mary所學到的是新的表徵方式、新命題或新事實?」這個問題,由此我們要進入第二項回應。第二項回應的主要觀點在於:Mary是以怎樣的方式知道關於怎樣的事實?Mary是以非概念的感覺表徵(sensory representation)而知道那些原本她就知道的物理事實(參閱Churchland, 1985, pp. 22-25,1989, pp. 67-71 )。
感覺表徵是非命題式、非概念的,藉由感官的訊息處理歷程而形成。一個能夠分辨色彩,而且有色彩經驗的生物,在它的腦部會形成或發展出這種表徵。當外在訊息透過眼睛進入視神經系統時,感覺表徵這個系統會做出適當的反應。Mary在小屋時,她所擁有的知識是用命題或描述性的方式表徵出來的,對於這些命題,或者這些命題所描述的物理事實,Mary擁有完備的瞭解。但是她沒有色彩經驗,在她腦神經系統的活動中缺乏表徵色彩的感覺表徵,或者這些感覺表徵沒有形成或沒有完全的發展。當Mary有了色彩經驗之後,她的腦神經系統會形成或發展出這種非概念的感覺表徵,使她可以知道關於「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這個事實,而這種事實其實是物理事實。
相同的知識對象用不同的表徵方式會成為不同的知識,「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這種事實可以用描述性的方式將它表徵出來,也可以用非命題、非概念的感覺表徵將它表徵出來。Jackson沒有區分藉由不同表徵方式而成就的不同知識,如果我們對這些不同的表徵方式而成就的不同知識做清楚的區分,那麼Jackson的知識論證就不成立。
另外有些表徵論者認為當Mary有了色彩經驗之後,她學到了新的概念式表徵,也學到了新命題,由此我們要進入第三種回應。Mary在小屋時已經具有完備的物理知識,但是她仍然無法知道當我們看到某一個色彩時這個顏色看起來像什麼樣子,因為我們無法單單從物理概念中分析出現象概念。Mary離開小屋前,她只能用物理概念去表徵紅色。有了色彩經驗之後,Mary從她的親身經驗中得到了相關的現象概念,她能夠用現象概念去表徵她的經驗內容,並且構作命題來描述她自己和其他人的經驗內容。用現象概念構作的命題不同於用物理概念構作的命題,但是現象概念所表述的現象特質其實就是相關的物理概念所表述的物理性質,只是採用不同的概念去表徵相同的對象,所以Mary並沒有學到新事實。(參閱Loar, 1990, pp. 81-87)
然而有些表徵論者認為我們可以同意Jackson的直覺:Mary在離開小屋有了色彩經驗之後,她學到了新事實。但是對這些表徵論者而言,Mary所學會的新事實是相對於構思方式而有的相對事實(fact)[9],這些相對事實其實都是由物理的赤裸事實(FACT)所實現的。換句話說,相對事實是相對於構思方式或表徵方式所區分出來的物理事實[10],物理的赤裸事實是獨立於構思方式而存在的事實。在黑白Mary這個思考實驗中,Mary在小屋時擁有完備的、和物理事實相關的知識。當Mary離開小屋,有了紅色的視覺經驗之後,她可以用現象概念去表徵紅色看起來像什麼樣子這個現象特質,而這種現象特質其實是物理的,現象特質是在物理概念這個表徵模式下所成就的相對事實,所以即使我們同意Mary學到了新事實,知識論證也無法駁倒物理主義。(參閱Tye, 1995, pp. 171-178)

五、分析與評論
從第三部份我們知道能力假說本身是有問題的,也沒有解決知識論證對物理主義所提出的難題;而從第四部分的論述可以看出表徵論者回應知識論證的關鍵點在於:表徵論者認為現象特質是一種物理性質,但是現象特質如何等同於物理性質?這種性質之間的等同關係如何證成?以下我對物理主義者這種性質等同的主張提出三點質疑[11]。
第一、物理主義者經常使用晨星就是暮星這個例子來說明現象特質其實就是一種物理性質,只是用不同的表徵模式或構思方式去表徵、構思相同的事實。我們用「清晨出現在東方的那顆星星」來表徵、構思晨星,用「黃昏時出現在西方的那顆星星」來表徵、構思暮星。當天文學家發現晨星和暮星都指稱金星時,我們知道了晨星就是暮星。但是晨星和暮星之間是一種個體的等同,現象特質和物理性質並不是個體與個體的等同關係,而是性質之間的等同關係,晨星和暮星這種個體等同的例子並不能直接適用於解釋性質之間的等同關係。(參閱Nida-R(melin, 1995, p. 239)
第二、如果現象特質就是物理性質,我們應該要對現象特質有很好的物理化約解釋。一般而言,性質的等同必須透過化約解釋,就像我們可以用由H2O所構成的東西的系統性質來化約解釋水的性質。目前我們有很好的物理化約解釋來說明水是由H2O所構成的東西,水的性質就是由H2O所構成的東西的系統性質。然而一直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一個理論能夠提供一個好的解釋告訴我們如何將現象特質化約到物理性質,而且它們之間能不能有化約關係也還是一個尚待解決的問題[12]。
第三、我們可以藉由學習得到物理概念,而現象概念卻必須從親自經歷一個經驗才能得到。在我們的概念系統中,這兩組概念是獨立的,我們無法單單從物理概念分析出現象概念,也無法單單從現象概念分析出物理概念,有些表徵論者(例如Tye和Loar)同意這一點,但是他們同時又主張現象特質就是物理性質。如果表述現象特質的現象概念和表述物理性質的物理概念是兩組獨立的概念,無法相互分析,也沒有化約解釋,那麼在怎樣的條件下它們能表述相同的性質?表徵論者必須提出更具說服力的論證。


註釋


* 本文主要根據我的碩士論文修改而成,特別感謝鄧育仁老師的鼓勵和耐心指導。
[1] 這裡物理知識是指用來說明、解釋這個世界以及人類物理性質的自然科學,例如物理、化學、神經生理學、醫學等等這些學科所探討的物理事實,以及這些物理事實之間的因果關係、功能作用。參閱Jackson, 1982, p. 127,1986, p.291
[2] 這裡詞彙的使用應先說明,從理論脈絡來看,Jackson使用的是『感質(qualia)』或『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What it is like) 』,然要注意在不同的理論或論辯脈絡中,哲學家使用『感質』或『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時,可能表示不同的意義,『現象特質』一詞則是Tye(1995)的用法。本文為行文之便,一致採用『現象特質』。在知識論證的論辯脈絡中,現象特質是感覺(sensation)、感受(feeling)和知覺(perception)的經驗特質,也稱為感覺起來像什麼樣子或感質。對於現象特質有兩個爭議性的問題:(1)是否有現象特質存在?(2)現象特質是不是非物理的?Jackson認為有現象特質存在,而且現象特質是一種非物理的性質。物理主義者並不同意現象特質是一種非物理的性質,他們對知識論證提出各種回應,本文要整理兩種類型的回應:(1)能力假說,(2)從不同表徵方式來看。
[3] Jackson在知識論證中提出兩個思考實驗:具有最佳辨色力的Fred和黑白Mary。關於Fred請參閱黃懿梅(1990)以及Thompson(1992)。
[4] 這裡預設了我們從自己的經驗中知道現象特質的存在,也承認在別人的經驗裡同樣會有現象特質呈現。此外本文預設顛倒感質(inverted qualia)以及其他和現象特質有關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不列入討論範圍。
[5] 主要的回應大致可以區分成三種:(1)能力假說,(2)從不同的表徵方式來看,(3)親知與習知(acquaintance knowledge)的差異,例如Conee(1994)。
[6] 為了行文方便,以下將採取這種進路的主張統稱為表徵論,這裡所稱的表徵論者主要是針對物理主義者在回應知識論證時所提出的主張而作的區分。
[7] Churchland的主張通常被視為消除論(eliminativeism)。在知識論證這個論辯脈絡中,他從不同的表徵方式來回應Jackson所提出的挑戰,所以本文將他列入表徵論這個立場。
[8] 這裡要先區分現象概念和物理概念這兩種不同的概念,我們可以從兩個面向來看它們的差別:(1)從概念的來源來看,我們可以從書本中,或者透過別人的教導學會物理概念,而現象概念的形成來自於親身經驗。在我們的概念系統中,現象概念與物理概念是兩組獨立的概念。(2)從概念的適用範圍來看,物理概念所表述的是物理性質,而現象概念所表述的是經驗中所呈現出來的現象特質。我們無法單單從物理概念的內容分析出現象概念,也無法單單從現象概念的內容分析出物理概念。
[9] 在Tye的論述中,他用FACT和fact來區分事實的兩種意涵,在中文系統裡並沒有對應的方式,這裡我根據他們的意義,用適當的中文來代表。
[10] 我們可以採用Searle(1995)的方式來理解相對事實:在C這個脈絡中,將X這個物理的赤裸事實表徵成Y,藉著這種方式我們可以區分出新的相對事實,而Y就是我們所區分出來的相對事實。
[11] 關於物理主義者性質等同主張所遭遇的困難,除了本文所列三項,另外請參閱黃懿梅(1989)。
[12] 例如Chalmers(1996)認為物理科學是用功能或結構的方式來解釋這個世界,而現象特質是無法透過這種結構或功能的分析被完全解釋、推敲、說明、分析或推論出來的。因此不管將來的科學如何發展,原則上我們無法將現象特質化約到物理性質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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